算命

2022-07-11 · 3107 words · 7 minute read 生活

我通常会把每年的年度目标手写在笔记本上,然后每半年检视一遍。前些天翻笔记本的时候翻到几年前一位同村的妹妹岁岁在上面写的一段誓言,大意是如果那年她通过了某项考试就要带我武汉一日游,如果通过了两项考试就要带我武汉两日游。这个笔记本平时都被束之高阁,拿出来翻翻写写的次数很少,那个誓言也就理所当然地被我们忘记了。好在誓言终于又被我翻出来并且重见天日,于是乎我们约在七月盛夏的周末出来玩……虽然武汉的夏天超级热,每天最高气温达到三十七八九度,走在路上吹来的风都很烫……

除了跟小花一起出去玩是纯粹地玩(各种消耗体力的运动),跟其他朋友一起出去玩都是逛吃逛吃的节奏。跟岁岁一起玩的形式属于后者,不过是逛喝逛喝。中午刚吃完就开始找喝的,一人一杯烧仙草;刚从射箭馆玩完出来又开始找喝的,看到麦记甜筒第二杯半价又一人一个;从书店溜达一圈出来又去夜市溜达,一人一根哈密瓜;最后走到地铁站附近的集市进去逛一圈,又是各种吃的喝的。反正全程就在问我接着要喝点什么,每次岁岁买之前我都觉得吃不下了,但是买回来递给我也还是接过来吃掉喝掉了……话说我们去抓娃娃但是一个娃娃都没抓到,好无语……经过卖福利彩票的自助机器,岁岁说我们也可以买来玩一玩,我本来寻思着反正不会中奖就买个一块钱的玩吧,结果最便宜的要十块,我又想反正不会中奖就买一张玩吧,结果至少要买两张,最后果然刮了个寂寞……

岁岁有个奇怪的执念,总是会想吃炒饭或者凉面,到最后她也是在吃凉面,哈哈,但已经撑到只能一根一根地吃面了。那天她又诞生了一个更奇怪的执念——忽然很想算命!

讲真,好几年前俺曾经研究过紫微斗数1,前些天一位在上海的同学找我聊天又说起这个。于是乎,我就又在手机里下了个排盘软件。于是乎,当岁岁说想算命的时候,我立马想到我就会啊。随后我们就找了个有空调的店坐下,在手机上输入岁岁的生辰信息,然后开始研究她的命盘。但是我解命盘的水平约等于无,很多星宿只认得出是吉星还是煞星,完全不记得对应的含义。才解了一小部分,我就发现解出来的都是一些很不好的说法。一般来说,我觉得比惨是一种很好的生存方式。于是乎,我又把自己的命盘翻出来给岁岁看,大概就是我更惨,约等于是命定的天煞孤星。

话说我妈一直没当着我面明目张胆地催婚,但也旁敲侧击过好几次。由于她的焦虑总是会对我也有影响,所以我曾试图用“算命算出来的天煞孤星”这种说法来改变她的想法,却很快就被她否定了。这招也对我奶奶使用过,也是很快宣告失败。而我也一直没弄明白她们是不相信算命这件事,还是不相信“我的命是天煞孤星”这个说法。小时候每每我说腰疼,她们都会说小孩子没有腰。腰,同夭,说小孩子没有腰,就是小孩子不会夭折的意思。

我曾听说过一句话,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功德五读书。其中,一二三四五是一种对影响人生的指标的重要性排序,排在首位的一代表最重要。这句话里,最重要的是命。古代的人们大多是信命的,但算得准不准另说。之所以如此矛盾地看待“命”和“算命”,是因为算命从本质上讲是人们的一种需求。古代人排八字、看风水是算命,现代人看星座、MBTI 也是算命。上学的时候总听见女孩们聊星座话题,大多是关于爱情的,哪两个星座的人在一起比较合得来,哪两个星座的人在一起容易闹矛盾。最近突然流行起来的 MBTI 是关于职业性格的测试,哪种性格有何种优点、何种缺点,适合做哪种工作。

算命的方式也不止上面提到的这几种,还有看面相、手相,塔罗牌占卜,周易卜卦,袁天罡、李淳风的推背图,以及其他我不知道的。但无一例外,找人算命是要花钱的,给人算命也是一门生意。只要有钱赚,有需求就有供给嘛。

跟岁岁一起逛夜市的时候,看到一个鹦鹉叼挂的小摊,摊子前站着两个有点好奇心但又犹豫不决的妇女。需求方和供给方都在,但并没有立刻达成交易。供给方见需求方对交易有兴趣却又徘徊不定,于是多次指着他自己的招牌架势十足地说:能让鹦鹉叼出姓氏,不准不收钱。需求方显然被供给方自信满满的态度打动,还是犹犹豫豫地坐到了小摊前的小板凳上。

其中一个妇女坐下开始算命后,另一个妇女显然不相信,站在一旁故意很大声地给她们的同伴发语音消息说:“马上要算命啦,快些走转来。”摊主听到后,不动声色地问站着的那个妇女:“是不是荆州来的?”站着的妇女似乎以为是摊主算出来的,半信半疑地问:“那是荆州哪里的呢?”摊主沉默不语。此时一位热心的围观群众对站着的妇女说:“就这,我也能算出来你是荆州滴。”这位妇女不解,脑袋上冒出一个硕大的问号。热心群众接着说:“听你口音就能听出来……”

摊主招呼坐在小摊前的妇女正式地开始算命,围观群众们(包括我)都被这神秘的氛围感吸引,也都开始做合格的群众、安静地围观。摊主先递给坐着的妇女一叠卡片,让她从卡片上找出自己的姓氏,找好后把卡片还给他但不给他看。每张卡片上大约有二十个字,坐着的妇女先是粗略地扫了一遍说找不到自己的姓氏。此时,热心群众问摊主:“若是人家是复姓又咋办?”摊主从容地说:“卡片上有四百个字,所有姓氏一定都能找出来。”接着又让那位妇女仔细地再找一遍。这一次妇女很快就从卡片上找出了自己的姓,随后依摊主先前所言将卡片盖好还回去。随后摊主让妇女在摊子上的众多写满字的格子里再次找出自己的姓氏,并且用手机盖好。一切准备就绪(氛围感拉满)后,摊主让妇女挑选一只鹦鹉,然后他用棍子挑起被选中的鹦鹉在妇女眼前如开坛作法般绕了两圈,再把鹦鹉放到一排叠好的纸上让它叼出一张。最后,摊主抽出那张纸递给妇女让她自己看,同时压低声音悄悄对妇女说出了她的姓氏。此时,一名热心群众(我)插嘴问:“是准的嘛?”妇女回头笑着点点头说:“是准的。”

原先站着的妇女见摊主算得很准,于是她也拿了小摊边的另一张小板凳坐到了摊位前面,并且笑嘻嘻地跟已经算完的妇女说要她让开位置。前一位算完的妇女便把小板凳挪了挪,让后一位准备开始算的妇女坐到了小摊正前方。摊主如法炮制,并且还是只把妇女的姓氏小声告诉她一人。此时,热心群众(我)又好奇地问:“是对的嘛?”妇女笑嘻嘻地转头回答:“是对的。”摊主的鹦鹉同样也给了这位妇女叼出一张据说写着她命运的纸,但她不想自己看,随手递给了身后的人。而我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两位妇女的丈夫或是兄弟就站在她们身后,笑呵呵地看着。

后续如何不得而知,因为岁岁把我拉走了。围观的这一切令我觉得很有趣,像是在看一场真实又生动的表演。那两位妇女当然不是摊主的托,我也并不觉得她们笨。正相反,我觉得这对她们来说是一种有趣的经历,她们肯定不信鹦鹉随机叼出来的纸上写的命,但她们也跟我一样想不明白为什么摊主能猜对她们的姓氏。离开以后,我还继续饶有兴致地思考,到底有什么机关能让摊主猜对陌生人的姓氏咧。可是还没等我想明白,岁岁上网搜到了答案,于是一件有趣的事瞬间变得索然无味。

最后一个话说回来,我们逛到了一个冷清的水果摊附近,我看到店门口有一只大白猫躺在地上睡觉便指给岁岁看,正好岁岁养了一只白猫,她便想去看看那只店猫。于是乎,我们从水果摊前面走过。有人经过,不负责任的店猫依然只顾呼呼大睡。我看到猫的身上有一大片毛密实地塌了下去,并且呈现出有规则的形状,略一思索,应该是有人轻轻地把鞋子踏放到猫身上所留下的痕迹。可是就这样,猫都还不肯醒……


  1. 紫微斗数的解读规则相当复杂。首先要分十二个宫格,相当于十二种维度。每个宫格里分别落入一至九颗星宿不等,相当于一至九个指标。每颗星宿还会分庙旺得利平不陷,相当于衡量每个指标影响结果的重要程度。当每一个宫格代表一个月时用于解读流年,代表一年时总是解读大限。还有禄权科忌、飞星三合四化等术语。至于命盘怎么排出来的,我没琢磨过,其背后应该也是有极为复杂严密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