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商

2022-01-03 · 2952 words · 6 minute read 思考

狗主瞎编的这个“乐商”指的是,听音乐时能否被牵动情绪或被引出情感,像模像样地瞎编就是,灵魂能够受到震动的幅度。以下内容极有可能只此一家,不过想想古今中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人还少嘛!

悲与空

最近晚上睡觉前会翻翻《缘缘堂随笔》,某天看着看着忽然想听首曲子,音乐播放器播完这首后自动播放了另一首。听着听着,我的注意力就从书中世界移开了。打开手机一看,正在播放的是き乃はち的《あなたを想えば》,我平生只会一种语言,日文是看不懂的,但是偏偏觉得这首曲子异常熟悉。翻了翻发现这首曲子的同一张专辑里有《一声一世》和《夜明》,这才意识到原来是佐藤康夫的曲子啊,他还有一首《一滴》我也很喜欢。

看过《剪网》、《渐》、《大账簿》后,我心中的的“疑惑与悲哀”也跑出来了,但这没什么,那些“疑惑与悲哀”还是模糊的。可是听多几遍《あなたを想えば》后,原本模糊的就变清晰了。我一直有一些迷茫,认为自己旁观者视角太多了,曾有一天捋了捋告诉一位朋友,朋友回复说可能明白我想说什么,这可能是一种透着写佛意的视角,也可能是因为太过孤单。当时我还真信了,但也还是不明白自己在迷茫什么。

刚才遛狗的时候下雨了,于是我就近到了一个六角廊亭里避雨。我牵着阿木坐在六边形其中一边的凳子上,看着对面站着一对年轻夫妇,那位丈夫在迎着寒风吃早餐,妻子在一旁静静等待。过了一会有个人抱了一个小男孩走过来,那位丈夫吃完早餐带着小男孩走了,而妻子还想再去买些东西便往另一个方向走了。廊亭中空了一会,不时有人经过,有位老奶奶拎着刚买的菜经过时,阿木嗅到菜味,狗头随着老奶奶走动而转动。我把阿木的狗绳松了,它便和两条狗追来赶去,尽兴玩乐起来。我平时走在路上就是这么看的,我看到了人,但其实看到的是人来人往,我却知道廊亭一直在,可是廊亭也会经历无数风吹雨打后损坏。

《あなたを想えば》把我最最消极的一面引出来了,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迷茫什么:在那个下着雨的六角廊亭里我不存在啊,我一直在看人来人往,可是没有任何时候看看自己啊。时至今日,还是对这个世界缺少参与感,缺少存在的执念啊喂。一般来讲,这样消极的一面跑出来以后是能够很轻松地摁回去,但听着这首曲子的时候做不到,也许不仅仅只是这一首曲子起到了这个作用,也许是《夜明》、《一滴》、《一声一世》共同起到了这个作用1。在那一小段时间里,确确实实听到的是,不管我如何努力融入这个世界,到头来都是一场空,任何存在过的痕迹最后都会消失。

但是现在再听,又听不到当时的心境了。似乎,能听到也得靠天时地利人和。

诗意与淡泊

变奏的梦想的《江上清风游》,笛在月明楼的《凉风》,还有笛筝合奏版的《刹那芳华曲》是我心中充满诗意的代表曲目,听了能静心。

听《江》曲总能联想到“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这舟也许漂浮在“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雪天里,但那舟上的蓑笠翁却并不是在“独钓寒江雪”,船头也许有个小火炉温着好喝又不醉人的酒,船舱里也许有几人在赏雪,等着钓上来几条鱼后便将船停靠岸边起个火堆尝一尝香喷喷的盐烤江鱼。此时此刻,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真干净,谁还管那白雪下掩埋着什么东西呢。

听《凉》联想到的是“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仅此一半,没有后面的“泪湿春衫袖”。虽然喜欢,但也想吐个槽,曲中的笛声很好,但那鼓声有一点点吵,作为古代乐器的笛子和现代乐器的鼓没能完美融合。笛声和其他乐器的声音融合得很好的例子也有,比如与钢琴声融合的《乱红》。当然,还有很多乐器元素丰富的新世纪音乐也都融合得很好。

第一次听《刹那芳华曲》是看动画《庭中客》的时候,一个寻求长生的帝王走进了一座庭院,去时许是春天,满园花草树木生机盎然,可是下了一盘棋做了一个梦再次醒来的时候却入了冬,万物枯败、生机萧索,随着笛声响起,那树上的红花又推开了白雪的重压,一朵接一朵轻轻绽放。《刹》并不只是一首曲子,也有词,也有歌。其实原词读起来带有许多无奈,只是“庭中客”留下的印象先入为主,前奏的笛声在我听来总是有四季更替、生生不息的意味。长生,亦即生长。

节奏与声调

在千万年以前,在古代猿人们还不会说话、也没产生文字、连乐器都还没出现的时候,一定就存在着音乐。两个物体轻轻撞击就会有响声,我猜打击乐器一定很早就有,猿人们只是挥起木棒重复地敲击树木或地面就能诞生简单的节奏。人类的声带就是一把天然的乐器,那时候的猿人小孩可能也需要猿人母亲轻声哼出一些声调才能安心睡去。节奏和声调相组合便成为了音乐。

记不清在《缘缘堂随笔》里的哪一篇看到过一种说法,说是鼓声类似于人类心脏跳动的声音,所以鼓声最是能够振动人心,人们听到鼓声总是忍不住要舞动手脚。前几天看的《雄狮少年》里也有类似的描绘,舞狮需要有鼓声配合,那一下一下击打响起的鼓声代表着一头雄狮内心的咆哮。我有一个猜想,许多写意的古曲传到今日听的人越来越少,其中一个原因是写意的曲子有很多留白,两个音符之间的间隔时间比现代音乐要久,听惯了今曲的耳朵不习惯古曲,今人也难以静下心来去仔细品味古曲的留白;另一个原因是写意的曲子里很少有鼓点配合、节奏不明朗,也就更难撞击到普通人的内心。曾去听过一次古琴演奏会,《广陵散》很有名但我真听不进去,《春风》里有明快的手鼓声才听进去,鼓点带来的清晰节奏确实让我更容易接收到曲意。

我今年,啊不对,是去年领悟了改变发声部位可以发出不同音调的声音。同一首歌,同样的节奏,用不同的声调唱出来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这一点没法用文字表达。

乐与理

音乐自古以来有“阳春白雪”与“下里巴人”之争,狗主也来大胆写写自己的看法吧。

  • 古楚国的《阳春》和《白雪》两首曲子本身难度高,能唱的人少,能和者也少,于是宋玉得出结论“其曲弥高,其和弥寡”,衍生出来就是雅歌俗人们欣赏不了。其实科技发达的这个年代,很多界限都被抹平了不少,超迅速的信息传递也模糊了音乐雅与俗的界限。复杂的、高难度的歌普通人确实唱不了,毕竟水平摆在那。可是复杂、高难度的歌我等凡人也能听到啊,若是那《阳春》里蕴含着丰富的春意,我等凡人当然也能感受到。虽然说音乐厅现场听交响乐和手机里听交响乐区别很大,但是并不妨碍我喜欢听的曲子本身。

  • 音乐是一种载体。也许有些人明明听的是“阳春白雪”,联想到的却是“下里巴人”。一首歌在我听来是悲,换个人听或许却是喜。人们乐商不同,从音乐中接收到的创作者表达的意就不同,而自己联想衍生出来的意就更不同了。甚至有人完全不听音乐,大神和园主他们不也不看电视剧了嘛,他们不再需要电视剧这种载体了。音乐既然能起到传递情绪或情感的作用,那就有存在的必要,有人听到恶俗的口水歌都能痛哭(俗跟恶俗还是有区别的),难道这人就是个“俗人”了,也许口水歌本身没撒含义,但却恰好某个点引起那人的共鸣而已。音乐存在就好了,分不分什么“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都无所谓。

吐槽BGM

正是因为音乐能够牵动人的情绪,很多电影电视剧都会在适当的时候配上一些适当的背景音乐,用音乐将观者的心与内容一块推上情绪的高位。但是现在很多粗制滥造的电影、电视剧、综艺节目等影像传播载体都会滥用背景音乐,大概就是剧情、演技不够,拿BGM凑,没意思得很。


  1. 这几首曲子都是用尺八演奏的,尺八的音色非常特别,跟二胡、唢呐一样可以奏出很广的音域,但是怎么听都会更多地听出一些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