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市一日游

2021-06-02 · 4307 words · 9 minute read 生活

早上遛狗时,有一栋楼四层阳台处有两条大白狗远远对着阿木吠,阿木却毫不在意。我当时心里有点“怒其不争”,于是对着大白狗嗷嗷叫了一声,大白狗又吠,我又嗷了一声,大白狗又吠,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作罢。

遛狗的时候跟我妈讲了会电话,据说我妈生我和我弟之前都有燕子来家里筑巢,今年老家堂屋里总有燕子飞来,基于历史经验当燕子在家里筑巢完毕的时候,就是家里要有喜事发生了。听着我妈惯常用乐观的心情、充满喜悦的语气讲这件事的时候,我的心情也跟着高兴了一会。

忽然想起来锅里还小火煮着菱角,急忙去看:水已经煮干了,菱角熟了,锅也不漏水应该没坏,吃根冰棍压压惊。就这样平凡的一天过去了一半……

—–这是现实分割线—–

潘潘是我的高中同学兼大学同学,近几年也回武汉发展了,于是周末偶尔会约出来溜达一下。上周六我们又约出来玩,不过事先没约定任何行程安排。那天我早上七点多就自然醒了,但我知道潘潘的周末一般会睡到十点,于是就躺着玩了会手机。这个过程中阿木有伸爪过来表示它想出去玩,但被我装死躲过去了。后来我就起床洗漱、遛狗,把选好的两个餐厅发给潘潘,果然快十点的时候收到潘潘的消息她起来了并且选好了其中一家餐厅中午去吃。

约定好时间之后我就出门了,我比潘潘提前到就在地铁口等她。等待的时候我想到之前下载的理财APP打开一次就没有然后了,也许应该临时抱抱佛脚,免得待会要聊搞钱的时候我又撒也不懂。为了使我打开这个理财APP的频率更高点,我还特意把它的位置放在了B站旁边,然而前面那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间,我打开B站发现喜欢的《罗小黑战记》更新了,于是果断追番去了。潘潘到了以后,我们想吃的餐厅没位置了,只好换别家。这个觅食的过程中我发现上次在我家招待潘潘的时候,我弄的食物潘潘都毫不犹豫地吃了,但是这次她却开始挑剔了。哈哈,我才想起来潘潘是极会吃的人,也是吃过不少好东西的人,只是不嫌弃我做的食物罢了。

最终选定吃午餐的地方是一家吃日式烤肉的餐厅,有一位服务员小妹妹一直站在餐桌旁边帮我们烤肉以及把肉剪开分到我们碗里,她每一次服务于我时,我都忍不住说谢谢。直到吃完后,我告诉潘潘我一点也没有不适应这个小妹妹的服务,她一直沉默地行动不与我们进行交谈我觉得是很好的,只是除了在家吃饭绝对不会说谢谢以外(在家吃饭要是说谢谢的话,全家人都会超级不自在),在外面面对别人的服务我总是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潘潘听了以后没有说什么。

在我胡吃海塞的时候,潘潘订好了今天的行程计划。吃饱出了餐厅以后,我的鞋磨脚于是要找药店买创口贴。我以为路上随便走走就能碰到药店,哪知事实并非如此。于是潘潘没说什么,默默导航了附近药店的位置带我过去。接下来就是去公交站等公交去下一个目的地了,我手机上有显示公交车实时位置的APP,看着公交车定位离我们很近我们便安心坐着等了。第一个十分钟过去后没等到,我们以为是没注意;第二个十分钟过去后没等到,我们开始怀疑,于是发现是我们在错的公交车站等……

进公园之前我在路边借了一个充电宝,当时我有两个牌子可以选,按照我的历史经验我选了我以为比较常见的,结果进了公园以后全都是另一个牌子的,没法还……公园里有个地方有表演可以看,我们就进去看,但是没座位了只好站着看。接下来我们就看了古代楚国的王公贵族才能看到的表演,十几个美女穿着古装跳舞,背景音乐是乐师现场用编钟、古筝、笛、箫、竽等演奏的。话说我是怎么认出来竽这个乐器的呢,是因为以前课本上学“滥竽充数”这个成语时有配图,图上的样子和我看到的是一样的。话说回来,这些音乐是好听的,但是我听不习惯。其中有一首《楚商》我倒是听得习惯,但那是因为正好是电视剧《甄嬛传》的背景音乐,追剧的时候听了好多遍听习惯了。唉,喜欢的事物受接触的频率影响啊。

我们逛的是黄鹤楼公园,走近黄鹤楼以后,有很多人在用楼作背景拍照留念。潘潘也想拍,就让我做模特先让她拍,然后让我照着她拍好的,依葫芦画瓢再来拍她。其实我手机摄影水平不差,只是我多拍风景,基本不拍人物。于是当我把拍好的潘潘照片给潘潘看的时候,潘潘非常生气,她觉得本来就比我胖,结果我拍照水平太烂,这下照片里的她比照片里的我丑十倍!哈哈,我写到这里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但是当天我是哈哈笑了好几声,然后看见潘潘明显怒了就果断把嘴巴抿起来制住了我的笑意。后来潘潘气得连黄鹤楼也不想爬了……好在潘潘生气很快,消气也快。终于出了公园,潘潘被街边小摊上摆的樱花手链吸引就停下来看,但我这时又念叨着充电宝没还要多扣钱之类的,这个波动加上之前的波动,潘潘终于又怒了说道“我受不了你了,我们快去还充电宝吧”。哈哈,想起来还是好好笑。可能我知道潘潘脾气好,每次生气都很快消气并且生气都会表达具体原因,而且她生气时撇着嘴的样子真得很可爱,所以每次她生气我都忍不住想笑……

逛完公园,接着去逛附近的小吃街。路过两个毗邻的小摊,一个是给人画像,一个是给人捏泥人像。画像摊需要等,我就选了泥像摊。潘潘有劝我不要凑热闹,我解释从以前就很想尝试让人给我画人像了,只是每次遇到都要等也都没等。可惜的是我白白站了二十分钟,最终摊主照着我本人捏出来的泥人像一点都不像我,除了能看出来是个长头发、穿蓝色裙子的人,跟我就没有其他共同点了。在摊主给我捏泥人像的过程中,我提到有人围观新生意来了、有个大老鼠跑过去了,摊主都不搭理我只是说让我不露齿。后来付完钱以后,潘潘觉得泥人像太粗糙而我又没有提出修改意见,就“怒其不争”,叨叨了好一会。好在潘潘是容易哄的,我们趁着泥人像没全干,就用小吃店里的签子轻轻抚平了泥像的粗糙……从此以后,我连画人像也不想了。

嗷,对了,潘潘那天只稍微提了一嘴“生活太不容易”、“中国人都很难”之类的,并没有过多地提起“搞钱”之类的事。那天刚去小吃街,我就喝了一杯桂花酸梅汤,居然自然而然地以为潘潘也不饿也没有兴致,后来回家之后再聊才发现潘潘大部分都没吃过,而且她以为我不经饿,一旦想吃饭或者渴了就一刻都等不了根本劝不住,所以她没有阻止我喝酸梅汤……

—–这是回忆分割线—–

时间退回到十一年前,我和潘潘还在上大学的时候。某个我俩都没课的周末,我们提前约好了早上去逛公园。记得那天早上我七点就起来了,收拾好以后给潘潘打电话发现她还在睡就立马杀到她宿舍去监督她起床。潘潘一向爱吃,学校附近的美食都吃遍了,那天早上就带我去了一家我从没吃过的早点摊。早点吃的撒我忘了,就记得潘潘讲那个小摊的摊主是一对夫妇,有一次给她找钱少找了五毛钱被她发现了……

那个时候我应该是出门前会做计划并且提前查好公交路线的人。在公园玩了些什么也记不清了,只略微记得那时候我还不恐高,还是个很勇猛的妹子。当时看到一个用绳子做的、长长的、晃晃的桥,二话不说就上去走了个来回。后来出了公园以后看到有卖棉花糖的,有好多小朋友在围观,我两也围观了好一会,我想去买问价钱要两块,潘潘说公园附近的卖贵了让别买,于是我真没买。哈哈,从此以后看到棉花糖就好想买。

—–这是唠叨分割线—–

以前我一直觉得记忆是不会消失的,只是会被时间的灰尘掩埋,把灰尘吹走记忆就会显现。可是我现在去想上周六和潘潘一起玩的记忆就能记起很多细节,而十一年前玩的记忆大多记不得了。那些我已经忘记的记忆,是不是可以当做没存在过呢?如果仍然算是存在,可是又不存在任何人的记忆里,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那记忆曾经存在过呢?

武汉的夏天开始热起来了,我把风扇拿出来吹着,盘着腿坐在椅子上,在深夜十一点静静地写。由于回忆的是大学时候的事,于是刚才有一瞬间真得感觉回到了大学宿舍里,但还没来得及捕捉那种微妙感觉,它就又凭空消失了。

时间继续往前倒退,有一年夏天电视上播报新闻,据说晚上会有“双星抱月”的罕见天文现象。晚上暑气消退后,村子里就变得很凉快了,我们好几个年纪差不多的小伙伴约着一起等着看天象。那天晚上,我们在河边捉萤火虫,可是捉了没东西装,有个小伙伴就脱了他的袜子来装,大家玩了一会就把萤火虫放了。那时候晚上出门玩之前,我奶奶通常会让我带上一个蒲扇和一个手电筒。我们等的时候,就把手电筒打开对着天空,期盼着手电筒的光在亿万光年后能被地球之外的外星人看见。等了好久天文现象都没出来,大家觉得会不会是因为离天空太远了所以看不见呢。于是有位家里是二层楼房的小伙伴邀大家到他们家屋顶上去看,可是大家都被蚊子叮了好多包也没等到。那时候还以为新闻骗人,多年以后才知道天文现象需要用望远镜看才能看到。

话说时间的起点在哪里,终点又在哪里呢?时间是线状的还是网状的呢?周六才经历的武汉市一日游,当我身在其中的时候,我觉得那天的时间是一段一段的线。当我今天晚上再回忆的时候,它就坍缩成了一个点。当这些记忆关联上其他记忆的时候,我又觉得它是一个网。

我静静地坐在我的心里,这里是一望无际的黑暗,那些变成点的记忆泛着光散落着。已经有许多记忆渐渐失去光芒,与黑暗的背景融为一体。在黑暗深处有一个小小的箱子,箱子上有一把锁,是我用意念做的锁,里面是我牺牲我的感知能力封印着无法克服的心魔。我仍然保留着感受世界的能力,可是仅仅能感受,我对自身情绪的感知能力变弱了、滞后了,往往一件小事种下了一个犹疑的刺,三天后等被刺扎疼了我才发现这根刺的存在才晓得要把刺拔出来。

那时候,克的进度很慢,总是千辛万苦前进个百分之十或者百分之二十,一不小心就会一夜回到解放前。克到百分之三十的时候,回退到零我还能接受,可是克到百分之六十的时候又清零我就接受不了了。有一天我发现克的进度之所以会倒退,是因为我的感知能力会让现实与过去的记忆关联起来,于是我用极强的意念铸了一把锁将我的感知能力关闭了,这样做以后同理心还在,但共情能力慢慢消失了。后面果然克的进度没再大幅倒退过,前进百分之十接着倒退百分之五也好,总之是可以安心前进式克了。终于克到了百分之九十,于是将剩下的百分之十封印起来,干脆不再管了。

可是现在出现了新的问题,我以为只是一把小锁,实际上那是一道高墙。我终于决定不再在出世和入世之间徘徊了,坚定地选择入世,可是竟然不是我想入世就能做到的,因为我还不是完整的我。

苍了天了,要做个脑袋清醒的人还真是麻烦嘞,好吧,我甘愿的。本来跟自己约定的是每半年要清理或整理或调整自己的状态(大概可称为心灵大扫除),但是这才五个月我心里有几个分门别类装东西的容器就要满了……我估计我应该是到了一个调整状态、更新自我认知的时机了,要不要打开小(高)锁(墙)呢?

Four Seasons—安室奈美惠